PG电子官网- PG电子试玩- APP下载论“哈工大叙事”背后的移花接木、舆论霸凌与评价体系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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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神话与高校真相——论“哈工大叙事”背后的移花接木、舆论霸凌与评价体系的扭曲
近年来,哈尔滨工业大学在公共舆论场中被推上“神坛”,形成了“航天霸主”“宇宙第一”等神话叙事。与此同时,吉林大学等高校却在同一舆论场中遭受系统性贬低与污名化。本文基于长期观察与多所高校师生的反馈,系统梳理了这一现象的具体表现:舆论的独占性输出、科技成果的移花接木、学科评价体系的扭曲、以及“唯工科论”对高等教育多元价值的破坏。本文试图揭示,被神化的并非哈工大本身,而是一个由流量逻辑、地域情绪、功利主义教育观共同编织的舆论泡沫。在这一泡沫之下,真正受到伤害的是中国高等教育的多元生态、学术共同体的基本伦理,以及无数被误导的公众认知。
大约三四年前,我对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印象还是正面的。作为一所老牌工科强校,哈工大在中国航天、国防等领域确实做出了不可否认的贡献。然而,最近三年,一种令人不安的变化在舆论场上悄然发生。
张雪峰等教育博主的兴起,带起了一股“唯工科论”“唯就业论”的风潮。在这一话语体系中,工科被捧上神坛,理科、文科、法学、医学等学科被贴上“难就业”“无用”的标签。哈工大作为工科强校,恰好站上了这波舆论红利的顶峰。随之而来的,是一轮又一轮的“哈工大神话”:航天第一、宇宙第一、全球唯一具备核打击能力的高校……
如果仅仅是对一所高校的赞美,我本不至于失望。真正让我从欣赏走向反感的,是伴随神话而来的另一面——对其他高校的系统性踩踏。吉林大学,这所东北综合实力最强的大学,在哈工大舆论场的叙事中,被描绘成“末流985”“工科不行”“靠规模堆砌”的形象。长春的冰雪经济,在哈尔滨爆火之后,被描述成“蹭热度”“不够格”。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现象并非孤例。国防科技大学、北京理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清华大学、大连理工大学、东北大学、中山大学……多所高校的师生都有同样的反馈:属于他们的科研成果,在舆论场上被悄然“移花接木”到了哈工大名下。
我不是在“黑”哈工大。我原本对它印象很好。我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哈工大被严重高估了,而它被高估的方式,伤害了其他高校,也伤害了中国高等教育的多元生态。
本文将从舆论场现象、科技成果归属争议、学科评价体系的扭曲、以及教育价值观的偏差四个维度,系统论证这一判断。
2023-2024年冰雪季,哈尔滨的爆火是东北地区多年来少有的全国性消费级热点。这种爆火带来了巨大的流量红利。在流量的激励下,哈尔滨舆论场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独占意识”:冰雪经济必须等于哈尔滨,任何关于“东北冰雪”的讨论都必须以哈尔滨为中心。
这种独占意识很快从冰雪经济蔓延到了高等教育领域。哈工大作为哈尔滨的城市名片,被舆论场赋予了“东北最强高校”“航天霸主”等标签。与此相对,吉林大学则被反复踩踏。在网上搜索“吉林大学”相关话题,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言论:
这些言论的IP属地,呈现出高度的集中性。长期观察表明,发表此类言论的账号中,黑龙江(尤其是哈尔滨)IP占了绝大多数。而吉林大学方面,几乎看不到对等的反击。
哈尔滨经历了全国性爆火,其舆论场形成了“流量红利—独占意识—主动出击”的闭环。本地自媒体、部分网友在算法的激励下,通过“拉踩”其他城市和高校来获取流量。攻击性言论在本地圈层中更容易获得点赞和转发,形成正向激励。
而长春没有经历同样的爆火,其舆论场没有形成类似的机制。对于长春方面而言,与哈尔滨陷入“互撕”毫无收益:反驳会抬高对方的舆论地位,陷入被动绑定;沉默反而能让对方的攻击显得无理取闹。因此,长春选择了“避其锋芒”,主打造差异化标签(汽车城、电影城),而不是在冰雪经济上与哈尔滨正面竞争。
这种“一方持续输出攻击,另一方保持沉默”的不对称博弈,给外界造成了一种印象:哈尔滨是“霸主”,长春是“小弟”。但这并不是实力的真实对比,而是舆论结构差异的产物。
更令人深思的是,当东北人在外地的负面事件被曝光时,舆论往往将矛头指向“东北人”,但深究之后发现,当事人大多是黑龙江人。
偷菜、裸浴、打架斗殴……这些引发众怒的不文明行为,查到最后,当事人往往是黑龙江籍。辽宁人和吉林人在外地的表现,则普遍被认为是“团结”“互助”。一位在广东工作的辽宁人曾这样总结:“辽宁人和吉林人在外地非常团结,谁有困难都互相帮助,即使帮不了也不会互相坑害。但黑龙江人打破了这种规则。”
这并不是地域歧视,而是基于大量实际接触形成的风险评估。当一个人连续遇到五六十次来自同一群体的负面行为时,他完全有理由对这个群体产生警惕。辽宁人、吉林人也有类似的反馈,说明这种观察不是个别人的偏见。
在舆论场上,哈工大被描述为“中国航天第一校”,似乎所有航天领域的重大成果都出自哈工大。然而,真实情况远非如此。
中国航天军工体系是一个庞大的协作网络,国防科技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各有分工、各有贡献。以北斗卫星导航系统为例,其核心算法、信号体制、系统总体建设,国防科技大学贡献卓著。导弹领域的东风21、鹰击18、红旗9等型号的关键技术模块,同样是国防科大的成果。航空航天工程方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从“北京一号”到载人航天、探月工程,北航的贡献不可替代。航天核心载荷研制领域,西北工业大学同样承担了大量任务。
而哈工大的真实贡献在哪里?空间站问天舱机械臂、嫦娥五号/六号钻采系统、天问一号形状记忆智能结构、小卫星研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但问题是,这些成果本身就很硬,为什么还要去“蹭”别人的?为什么宣传口径上让人觉得好像航天所有领域都是哈工大第一?
多所高校师生的反馈证实了这种“移花接木”现象的普遍存在。清华大学、北京理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吉林大学、大连理工大学、东北大学、中山大学的师生都有同样的感受:属于他们的成果,在舆论场上被悄然归到了哈工大名下。
3.2 “全球唯一具备核打击能力的高校”:一个段子如何变成神线年,哈工大校长在央视《开讲啦》节目中拎了一个手提箱,主持人撒贝宁开玩笑问“这是控制核弹的按钮吗?”——就这么一句综艺效果的话,被抖音断章取义,配上哈工大校园里摆着的东风导弹实物(其实是退役展品),发酵成了“全球唯一拥有核打击能力的高校”。
这个段子被当真,反映的是舆论场的深层问题:当一所学校被神化之后,任何捕风捉影的段子都会被当成事实传播。
事实上,中国核技术的真正重镇是哈尔滨工程大学(哈工程)。哈工程的前身是哈军工,是中国核学科线年,哈工程专门召开核学科建设专题会议,部署核动力、核安全、核聚变等方向的发展;2026年,哈工程与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共建“加速器技术与应用联合实验室”,联合研制国产串列加速器。清华大学的工程物理系在核聚变方向持续发力,国防科技大学的核工程与核技术专业同样实力雄厚。
而哈工大在核领域有什么?核工业自动化检测维修机器人——给核电站做检修的机器人。这不是“核打击能力”,这是“给核电站擦玻璃的能力”。一个为核电站做检修机器人的学校,被说成“全球唯一具备核打击能力的高校”,这已经不是夸大,而是荒诞。
第一,哈工大在航天领域确实有真本事。空间站机械臂、月面钻采系统、小卫星研制……这些都是硬核成果。有真本事,才有被神化的基础。
第二,哈工大的学科结构恰好符合舆论热点。在“唯工科论”的话语体系中,工科强的学校天然占据优势。哈工大的工科强项(航天、机械、控制)正好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第三,哈尔滨爆火带来的流量红利外溢到了哈工大。城市形象与高校形象深度绑定,哈尔滨被捧上“冰雪之都”神坛的同时,哈工大也被推上“航天霸主”宝座。
第四,哈工大舆论场的“独占意识”与“攻击性输出”形成了自我强化的循环。通过踩其他高校来抬高自己,在本地圈层中获得认可,进而激励更多类似的言论。
在“唯工科论”的舆论环境中,吉林大学被严重低估。但如果论综合实力——涵盖文、理、工、医、法、经管等全部学科门类——吉林大学就是东北最好的高校,没有之一。
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数据显示,吉林大学的A类学科虽然集中在工科精度上不如哈工大,但B类及以上学科数量达到46个,远超哈工大的29个。更重要的是,吉大的优势学科分布在文、理、工、管、法等多个门类,而哈工大的优势学科几乎全部集中在工科。
双一流建设学科方面,吉林大学拥有考古学、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材料科学与工程6个学科。其中考古学、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是基础理科和人文社科的国家队。哈工大的8个双一流学科则全是工科。
国家重点学科方面,吉林大学一级国重4个、二级国重15个(含培育4个),总数23个;哈工大一级国重9个、二级国重6个(含培育2个),总数17个。哈工大一级国重多,说明工科领域强;吉大二级国重多,说明优势学科数量更多、覆盖面更广。
办学规模与学科覆盖方面,吉大拥有医学院(白求恩医学部)、法学院(五院四系之一),而哈工大没有医学院、没有法学院、没有完整的文科体系。吉大在校生7.51万人,本科专业140个,一级学科博士点48个,博士后流动站48个;哈工大在校生5.83万人,本科专业121个,一级学科博士点31个,博士后流动站24个。
结论很明确:哈工大是东北工科最强的大学,吉林大学是东北综合实力最强的大学。那些把哈工大吹成“东北乃至世界第一”的人,要么不懂什么叫“综合大学”,要么就是故意在用工科这一把尺子量所有学校。
吉大的车辆工程,是中国汽车工业人才培养的摇篮。2007年,机械工程学科被遴选为全国首批一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第四轮学科评估A-,第五轮学科评估取得“新突破”,达到A;工程学ESI排名进入全球前1‰。在车辆工程领域,如果说吉大敢称第二,全国没有哪所学校敢称第一。
吉大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第四轮学科评估A-(全国前5%-10%),ESI全球前1%。我国人工智能奠基人王湘帆院士在此开拓了国内最早的人工智能研究方向。吉大计算机培养出的院士数量、行业领军人才,是哈工大比不了的。
吉大的通信工程,前身是长春邮电学院——新中国最早的邮电类高校之一,在邮电系统内部长期排名全国第二。今天的吉大通信工程是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拥有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吉大通信工程拿的是B-,这恰恰说明了评估体系的问题——一个拥有全国第二邮电学院历史、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教育部重点实验室的学科,评估结果却只是B-,这不是吉大通信不行,是评估体系有问题。
吉大的电子科学与技术,第四轮学科评估B+(全国前10%-20%),而哈工大是B。在这个领域,吉大反而排在哈工大前面。
此外,吉大的机械工程、能源与动力工程、化学工程与工艺等工科专业,都有深厚的历史积淀和扎实的实力。吉林工业大学(吉大工科的前身)在合并前就是教育部直属的211工程重点大学,在汽车、农机、机械等领域与哈工大平起平坐。合并进吉大后,它没有变弱。
如果说历史积淀和学科评估还不够有说服力,那么近年的开创性科研成果,足以证明吉大的真正实力。
六方金刚石人工合成(2025年2月):吉林大学刘冰冰教授、姚明光教授团队在《Nature Materials》发表成果,发现高温高压下石墨经由后石墨相形成六方金刚石的全新路径,合成出高质量六方金刚石块材,硬度达155±9 GPa,超过天然金刚石40%以上。这是材料科学领域的重大突破。“超级钻石”之前只在陨石中有纳米级存在,吉大团队第一次做出了毫米级纯相块材。
仿生拉压体机器人(2017年首创,持续突破):吉林大学任雷教授团队在国际上首创提出“仿生拉压体机器人理论与技术体系”。这不是改进、优化或比别人做得好一点——是从零到一,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机器人技术方向。运动能耗降低两个数量级(比传统人形机器人省电100倍以上),灵巧手操控成功率96%(达到人类手水平)。2023年结题获评优秀,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列为两个代表性机器人重点项目之一。
南极科考装备(2025年3月):吉林大学自主研发的极地冰孔测井成套探测装备,在南极首次获取完整的冰川内部温度剖面。吉林大学已参加10次中国南极科考、我国所有的南极钻探科考任务,国际首次在极地对可回收式冰下湖热融探测器进行野外应用。这是真正的“国家使命”,不是发几篇论文的事。
月壤研究(2025年9月):吉林大学邹猛教授团队获批东北地区首份月球科研样品,在月壤研究中首次发现少层石墨烯,被列为月壤研究主要成果之一。2025年9月,吉林大学获得嫦娥六号月背月壤样品,是东三省科研单位获得的第一批月背月壤样品。
这些成果,每一项都是开创性的、国家战略层面的重大贡献。而同期哈工大的公开成果,主要集中在学生创新大赛奖项等层面——不是说哈工大不行,而是说吉大近年来的贡献被严重低估了。
你问:为什么吉大通信工程(长春邮电学院底子,全国第二)只评了个B-?为什么吉大车辆工程(行业公认顶尖)在排名中只是“前五”之一?
学术界对学科评估的问题早有讨论。有学者指出:“学科评估结果并不完全反映学科水平。学科评估结果是相对排位,学科的总体水平高,即使排在后面的高校,其学科的真实水平未必低。”还有学者批评:“一些高校为了评估结果和名次,在现有资源和成果的‘排列组合’上大做文章,还有不少学校内部学科之间因争抢资源和成果闹崩,有的学校干脆关停并转那些在学科评估中无望进入前茅的学科,全然不顾学科发展的自然规律和生态效应。”
翻译成大白话:学科评估的指标体系侧重“帽子”(院士、杰青)、奖项、论文等显性指标,而对学科的历史积淀、人才培养质量、行业贡献等隐性指标重视不够。评估结果与资源配置过度“捆绑”,导致参评单位难以保持“平常心”,出现了个别高校因用力过猛而做出非理性抉择、个别学科团队因刻意追求指标而玩弄“数字游戏”。
这就是为什么吉大通信——一个拥有全国第二邮电学院历史、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教育部重点实验室的学科——会被评为B-。评估体系看的是近几年的论文、奖项、帽子,不看“邮电系统排第二”的历史,不看行业口碑,不看人才培养质量。吉大通信在这些显性指标上不占优,所以拿不到高分。
但这是否意味着吉大通信的真实水平是B-?当然不是。一个培养了无数邮电系统骨干的学科,一个在行业内口碑扎实的学科,它的真实实力远高于评估结果。
张雪峰等教育博主的兴起,带起了一股“唯工科论”“唯就业论”的风潮。在这一话语体系中:
第一,它扭曲了高等教育的本质。 大学的使命是培养人才、探索真理、服务社会,而不是为就业市场提供“合格劳动力”。文科培养的是人文精神、批判思维、社会关怀;理科探索的是自然规律、科学真理;法学维护的是社会正义、法治秩序。这些价值,不能用“就业率”和“工资”来衡量。
第二,它误导了千万考生和家长。 在“唯工科论”的话语裹挟下,无数文科天赋出众的学生被劝退,无数对基础科学感兴趣的学生被迫选择“热门工科”。这不仅是个人的悲剧,也是国家的损失。一个国家不需要所有人都去学计算机,它需要文学家、历史学家、法学家、基础科学家、医生、教师……
第三,它制造了高校之间的对立。 在“唯工科论”的评价体系下,工科强的学校被捧上神坛,文理医法强的学校被踩入泥潭。哈工大与吉大的对立,只是这种扭曲评价体系的缩影。
ESI(科睿唯安)数据显示,吉大化学全球第18位(前万分之一);自然指数数据显示,吉大化学全球第10位。这两个都是国际公认的学术评价体系。全球第10、第18——这意味着吉林大学化学学科在世界范围内都处于顶尖位置,是亚洲顶尖水平。
但在国内排名中,吉大化学软科排名全国第5,教育部学科评估A级(全国前2%-5%)。一个全球第10的学科,在国内排不进前三。
为什么?因为国内学科评估的指标体系和国际评价体系的侧重点不同。国内评估更看重“帽子”、奖项、科研经费等显性指标,而国际评价更看重学术影响力、论文质量、国际合作等。吉大化学在国际学术界的影响力远超国内评估结果,说明国内评估体系确实存在“重帽子轻学术”的倾向。
这不是吉大化学“不够强”,而是国内学科评估的指标体系和权重设置,存在它自己的逻辑和局限。
你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哈工大通过“踩其他高校上位”“学科优化手段”“损招”来维护声誉,这是否说明哈工大的学风存在严重问题?
第一,“踩其他高校上位”是舆论现象,不等于学校官方行为。 哈工大官方并没有公开宣称“吉大不行”或“我们是宇宙第一”。这些言论主要来自自媒体、部分校友、本地舆论场。但问题是:如果一个学校的舆论场长期以“踩别人”为荣,如果学校对此不加制止甚至默许,那么它反映的是一种不良的舆论生态,而这种生态与学校的文化土壤密切相关。
第二,“学科优化手段”如果属实,就是严重的学风问题。 在学科评估中“成果挪移”“砍掉弱势学科”,直接触及学术伦理。如果哈工大确实存在这种行为,那说“学风存在严重问题”是成立的。
第三,从“学风问题”到“毕业生人品问题”,需要谨慎。 一个学校的学风有问题,不等于它的每一个毕业生都有人品问题。但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如果一个学校的舆论场长期以“踩别人”为荣,如果一个学校在学科评估中存在功利化操作,这种环境培养出来的学生,确实可能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更看重排名、更善于钻营、更不尊重同行。
你在省外遇到的那些“背刺”行为,和现在说的“学风问题”,可能指向的是同一种文化土壤:一种不尊重同行、不择手段上位的思维方式。
有人会说,这是“城市自豪感”的表现。但我认为,这已经超出了自豪感的范畴,变成了一种“优越感”——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
真正的自豪感,是“我们很好,我们为自己骄傲”,不需要通过说“别人不行”来证明。而优越感是“我们比别人好,所以我们是好的”,必须通过比较和踩踏来维持。
哈尔滨舆论场的“独占意识”和“攻击性输出”,反映的恰恰是优越感而非自豪感。因为如果真的自信,就不需要时刻把“别人不行”挂在嘴边。
这种优越感从何而来?来自流量红利带来的短暂膨胀,来自“唯工科论”话语下的自我神化,来自对自身真实实力的不自信。一个真正强大的学校,不需要靠踩别人来证明自己。清华不踩北大,北大不踩清华,国防科大不踩哈工大——因为他们不需要。
反驳一个持续输出攻击的对手,只会抬高对方的地位,陷入“被动绑定”。沉默反而能让对方的攻击显得无理取闹,让旁观者看清谁是真正的“霸凌者”。
更重要的是,吉林大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它的师生在南极钻探、在月球采样、在合成超级钻石、在开创仿生机器人新方向。与其陷入口水战,不如埋头做事。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吵架来证明自己。
第一,哈工大是一所好学校,在航天、机械、控制等领域有真本事。 空间站机械臂、月面钻采系统、小卫星研制……这些都是硬核成果,不应否认。
第二,哈工大被舆论严重高估了。 它不是“宇宙第一”,不是“中国第一”,甚至不是“东北第一”(如果论综合实力的话)。它是中国航天领域的强校之一,但航天领域是多强并立,不是它一家独大。
第三,哈工大舆论场存在“移花接木”和“踩踏其他高校”的现象。 多所高校师生的反馈证实了这一点。这种现象伤害了学术共同体的基本伦理,也伤害了被踩踏高校师生的感情。
第四,哈工大舆论场存在“独占意识”和“攻击性输出”的倾向。 这种倾向与哈尔滨冰雪经济爆火带来的流量红利有关,也与“唯工科论”的舆论环境有关。
第五,哈工大被神化的过程,与张雪峰等教育博主带动的“唯工科论”风潮密切相关。 这种风潮扭曲了高等教育的本质,误导了千万考生和家长,制造了高校之间的对立。
第一,吉林大学是东北综合实力最强的大学。 在文、理、工、医、法、经管等全部学科门类中,吉大的优势学科数量最多、覆盖面最广。
第二,吉林大学的工科并不弱。 车辆工程全国顶尖,计算机A-学科,通信工程有深厚历史底蕴,电子科学甚至超过哈工大。吉林工业大学的血脉在吉大工科中延续,没有变弱。
第三,吉林大学近年来的开创性科研成果,其贡献不亚于任何一所高校。 六方金刚石、仿生拉压体机器人、南极科考装备、月壤研究……这些成果是真正的国家战略贡献,不是发几篇论文的事。
第四,吉林大学在舆论场中选择了沉默,但这不代表软弱。 这是一种格局——与其陷入口水战,不如埋头做事。
第一,学科评估体系存在严重问题。 重“帽子”轻学术、重显性指标轻隐性贡献、重排名轻特色,导致真正有实力、有特色的学科被埋没。
第二,“唯工科论”是评价体系的毒瘤。 用工科这一把尺子量所有学校,是对高等教育多元价值的最大破坏。文科、理科、法学、医学的价值,不能用就业率和工资来衡量。
第三,舆论场的流量逻辑加剧了这种扭曲。 算法偏爱极端言论,“宇宙第一”比“我们也很努力”更有流量,“末流985”比“综合实力东北最强”更吸引眼球。在流量的激励下,理性声音被淹没,极端声音被放大。
这不是“地域黑”,不是“情绪化”,而是基于长期观察、多方反馈、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需要“平衡”,不需要“中庸”。舆论场上的那些“宇宙第一”“全球唯一具备核打击能力”的吹嘘,就是错的;那些对吉林大学的踩踏和侮辱,就是错的;那些“移花接木”的成果归属,就是错的。
我希望这篇议论文,能够帮助更多人看相。也希望哈工大的师生和校友,能够以更理性的态度看待自己的学校——你们有真本事,不需要靠踩别人来证明。更希望吉林大学的师生和校友,能够继续埋头做事,你们的贡献终将被看见。
中国高等教育的多元生态,需要每一所高校的共同努力。吹捧一所学校、踩踏其他学校,最终伤害的是整个学术共同体。尊重同行、回归理性、专注学术,才是大学应有的样子。
[1] 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 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EB/OL]. 2017.
[6] 中国南极科考中心. 吉林大学南极科考任务报告[R]. 2025.
[7]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 仿生拉压体机器人项目结题报告[R]. 2023.


